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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主义与民主

西方世界面临增长缓慢、社会分化和民粹主义反抗的未来

1942年，约瑟夫·熊彼特出版了他唯一一本畅销书《资本主义、社会主义和民主》（Capitalism, Socialism and Democracy）。这本书广受欢迎有充分的理由。这是一部关于经济学、历史和社会学的力作，创造了一些令人难忘的词汇，如“创造性破坏”。然而这也是一本格外沉重的书。那时人们正在与纳粹主义的殊死较量中寻找希望，而熊彼特给出的却只有一片悲观。“资本主义还能延续下去吗？”他问道， “不，我认为不能。”

年轻的熊彼特所憧憬的商人是英雄人物，是构想出全新世界、并通过智力和意志将之实现的超人。本专栏的设立正是受他彼时这种观念的启发。2009年9月本专栏首次亮相时，我们解释说熊彼特是商业专栏的完美代言人，因为与其他经济学家不同，他关注的是商业领袖，而不是抽象的力量和因素。但随着熊彼特年龄渐长，他的憧憬变得黯淡了。他越来越关注官僚化和衰败，而不是英雄主义和变革。本专栏即将卸任的作者也是如此。

在此呼应这位大师、警告资本主义无法延续似乎有些过头。在1942年风起云涌、有取代资本主义之势的社会主义已经分崩离析。新兴世界多亏了资本主义才得以摆脱延续数千年的贫困。但在西方，熊彼特当年担心的问题已经加重，还出现了一些他未曾预见到的新困难。

熊彼特最担心的是，资本主义正在培养自己的掘墓人，那就是反资本主义的知识分子。今天，这些精英（他们在洛杉矶的山谷和大学院系中过着舒适的日子）的队伍已经扩大。好莱坞电影公司谴责华尔街之狼以及破坏环境却逍遥法外的石油商人。根据最近的一项研究，自由派知识分子（即支持大政府的那一类）的人数远远超过了保守派（五比一）。

熊彼特的另一个担忧是，随罗斯福新政而来的国家行动主义正在破坏市场。但在1938年，美国政府的支出只占GDP五分之一。如今政府支出占比达到38%，但相比意大利的51%和法国的57%，这已经算是最放任市场自由发展的新自由主义了。大监管的发展比大政府更快。商业发展也明显越发乏力。欧洲工业老化和过气已持续多年，现在这种滞塞正蔓延到美国。最大的企业在扩张，小公司则在萎缩。成立11年或以上的美国公司占比从1987年的三分之一上升到2012年的近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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